昨晚11点48分,我在小卖部里数着当天售出的第63瓶运动饮料,手机屏幕跳出比分:22比20。我不经意把记账本掉在了地上。
我叫刘桂芳,今年53岁,已经在东莞的羽毛球训练基地门口经营小卖部长达13年。我的店面积不大,只有二十多平米,里面有一台冰柜和两个货架,门口常常支着一张塑料桌,桌上摆放着一筒未拆封的羽毛球。我这里主要销售水、毛巾、手胶和泡面。每年冬天有热饮,夏天则以冷饮为主,而销量最高的则是一瓶瓶的矿泉水——孩子们练完就会一口气喝下两瓶。
在这十三年的时间里,我见证了无数年轻小孩的成长,最小的只有8岁,那时还哭着不肯进训练门。如今,有的已经进入了国家队,有的则不再打球,转行工作,偶尔回店里来,习惯性地说:“姨,来瓶冰的。”
晚上守店的是基地的保安老周,他和我一样在这里待了13年。每天11点半,他都会来买一包烟,抽完再走。昨晚,他正抽着烟,举起手机给我看:“姐,22比20。”老周只关注比赛的比分,而不在乎过程,他的看法简单粗暴:比赛有趣的标志是是否进入第三局。
我的小卖部始终未更换位置,2013年时的招牌一直保留着,红底白字的“桂芳小卖部”字样边角早已掉漆。有人建议我换个新招牌,但我坚持不变,孩子们都认得这块招牌。由于丹麦与这里时差6小时,比赛大多安排在下午和晚上。我的小店在下午时分常常挤满了站着的观众,每个人都高举着手机,四周静悄悄的,只能听见羽毛球击打球拍的声音。
我能从那声音认出打球的胜负,声音清脆的多为得分,若是声音沉闷,大多是击打在球拍框上。还有一个常客小满,她12岁,周三总来买一瓶冰红茶,每次只买一瓶。上周她说:“姨,如果我能进省队,我会每周买两瓶。”我问她需要赢多少人,她数到第七个就停下了,觉得数不过来。
这次在丹麦的公开赛属于超级750级别,竞争激烈。昨天是首轮的第二个比赛日,国羽有10对组合参赛,取得了8胜2负的好成绩。两天合计,国羽的16对组合中有13对进入了16强。老周对此不太理解,只问我13个代表什么。我告诉他:“从这个基地出去的16个孩子里,有13个还在站着。”老周听后感慨道:“那还不错。”但我补充道:“可惜这13个里没有男单。”
男单在这次赛事中表现不佳,首轮战绩为两战两败,形成团灭。最后一场比赛是翁泓阳对法国的小波波夫,经过三局比拼,最终以13比21、21比19、13比21的比分落败。我想起2013年的一个下午,当时有个孩子训练至下午5点,教练让他再跑十组,他才跑到第七组就再也坚持不住了。这一场13比21的失利,体现在了身体的疲惫上。
在男双方面,首轮表现全胜,四对组合齐齐获胜。何济霆与任翔宇的组合在先输后赢的情况下,打败了对手,终止了对方的三连胜。另外梁伟铿与王昶的组合以21比17、21比15轻松获胜,仅用28分钟,就比我煮一包泡面的时间还短。然而在16强争夺战中,男双三对全败,无缘八强。
女单方面,王祉怡对韩千禧的比赛中,以21比11、21比9顺利晋级。比赛中她一度打出6比0的佳绩,反转了之前在德国赛决赛中输给对手的局面。看着她的表现,我不禁想起小满,上周三她来买冰红茶时还提到训练时被打得11比3,但她依旧乐观,因为前一天她是被打11比2。羽毛球的比拼总是残酷,输掉的比分无法更改,而唯有从中成长。王祉怡也曾经历过这样的转变。
昨晚的比赛结束时,我从手机上看到这个分数,22比20的瞬间又让我想起这两天的种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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